读了杨碧薇2021年发表在《诗刊》上的《家庭背景》:
我的父亲是荒诞的,
他年轻时杀人越货,
晚年一事无成。
我发育后,他看我的眼神,
让我想起他看他
初恋的那个女人。
我的母亲鬓插栀子花,
总是搞不清自己是否穿了衣服
就去逛集市。
如果有人摸她的左乳,
她会把右乳也转过来让他摸。
兄弟姐妹,一个比一个饥饿。
逢年过节,
总在争抢祖宗牌位下
涂满农药的供果。
哥哥加入了军队,
为推翻父亲,
他光荣地战死沙场。
姐姐只爱琴棋书画,
早就跟一名隐士远走高飞。
我弟弟,强奸犯,
后越狱而逃,落草为寇,
买了个三流明星当压寨夫人。
的妹妹最后死于艾滋,
许多瓢虫妆点她的身体。
只有我善良而卓越。
那天我朝家门口扔了半截红塔山,
他们的一切就这样统统被点燃。
或许在很多人看来,这样的诗格调不高,不够积极健康,更不该登大雅之堂。然而诗中杀人越货的父亲、精神恍惚的母亲、道德败坏的兄弟姐妹,以及种种荒诞的意象,让我想起苏童《少年血》里的暴力冲突与生存困境,想起张楚《姐姐》及其背后的故事,也让我看见在物质匮乏、精神缺失的年代,生活如何一步步演向荒唐与苍凉。
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的荒诞未必距离现实很远,我们认定的虚构也许已持续多年。这些人和事或许曾隐藏于大山的角落,或许仍存在于光鲜的背后。
没有人愿意承受那样的苦难,也没有人愿意背负那些罪孽。因此诗中的“我”用半截红塔山,炸去了所有的丑陋与罪孽,也炸毁了自己所谓的“善良而卓越”,最终炸出一幅完整的、令人窒息的家庭背景图。我相信,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“我”能听见张楚在远处的呼喊:“噢,姐姐,带我回家,牵着我的手,你不要害怕。”我相信,卸下因袭的重担的的“我”将迎来别样的明天。
这是故事诗吧,我觉得写得还不错,短短几句话勾勒了一个人物。
也是一部历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