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光缆警示牌上的“神舟”被写成了“神州”。退休干部老乔遛弯时发现了这个错误,便联系上了相关负责人胡军,胡军答应一定尽快改正。一个月过去,“州”字依旧未改。老乔再次联系胡军,对方解释说“三城联创”任务紧、工作繁重,并再次承诺马上改正。又过了一个月,错字依然岿然不动。觉得指望不上胡军的老乔,把事情反映到了通信运输局办公室。工作人员很客气地感谢了他,并一口答应立即处理。又一个月后,“州”字仍纹丝未动。执着的他第三次拨通了胡军的电话,迎接他的却是一阵连珠炮般的抢白:我一天忙到晚,一年忙到头,一个月才七百块钱。你整天吃完饭啥事没有,打打麻将下下象棋,到月底拿两千五。我跟个孙子似的,是个人都能支使我,是个人都能训我。拿的工资还不到你三分之一。老子告诉你,别说打领导那儿,你就是打到市委书记那儿,老子也不怕!有本事你就去告!老乔突发脑溢血,栽倒在地。
这是王奎山的小说《偶然》所讲述的故事。
老乔的发现是偶然的。遛弯时看见一个错字,出于责任心反馈了这件事,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在他几个月的持续关注下,依然没有结果。一个曾经大权在握的退休干部尚且如此,如果是普通百姓反映情况,谁又会当回事呢?反过来,假如老乔在位时发现这个错字并做出指示,不难想象下面将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:整改、检查、汇报、处分、通报……
老乔的死也是偶然的。牢骚满腹的胡军做梦也不会想到,自己的失职和一通怨气竟诱发了老乔的脑溢血。十之八九,放下电话后,他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生活轨道。这个多事的老人也许会出现在他和同事朋友的闲谈中,也许渐渐沉寂于他的记忆深处。
媒体对此事的报道是淡然的:“昨日,在西三环路某段,退休干部乔××外出锻炼时,因突发脑溢血栽倒在地。专家提醒,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老年人外出活动时,务必佩戴身份卡,以防不测。”例行公事的报道掩去了一切过往,大概连其家人都不会将他的死亡与一个错字联系在一起。更可能的是,除了两位当事人,再无旁人知道他曾为那个字操过心。
人来了又去,如同草木荣枯;事发生了又完,就像风过了无痕。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,明天的日子依旧繁忙而杂乱。
看了一下,是06年的小说,印象里那个时代很多这一类讽刺官场作风或者社会风气的作品。
我想起了朱文有个短篇叫《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》,也是零几年写的,讲的也是个退休老头,闲着无聊,对于大街小巷冒出来的桑拿店看不惯,煞有介事地一通研究,最后写信给报纸,发起一个“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”大讨论。有点黑色幽默,有点荒诞。
现在这类作品都很少了。
嗯,有些年,报纸上特别爱刊登一些容易引起争鸣的观点。那时候,动不动就会因为某件事或者某个作品,引起全民大讨论。
一个错字,两种人生。
👍
现如今,大家都很辛苦,挣得也少,整个社会戾气很重。所以,只要不是侵害到大家利益的事情,许多细节还是别太计较为好~~~有些问题解决不了,其实也不需要解决,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都较真还好,就怕较真的碰到不较真的。